一、裁判要旨

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，在网络购物平台上针对众多商家持续、大规模批量恶意下单，待商家发货后随即申请退货退款，挤占网络商家生产经营活动所依赖的网络技术服务、快递打包服务等资源，破坏正常生产经营活动，造成相关财产利益损失的，属于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中的"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"，达到入罪标准的，可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论处。

二、基本案情

2022 年以来，被告人陈某涛为无偿获得商家商品，收货后虚构理由申请"仅退款"；商家拒绝即以质量瑕疵为由投诉索赔，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时，陈某涛为泄愤或继续施压，就在商家店铺或关联店铺恶意批量下单，待商家刚刚发货后即申请退货退款，致使商家不仅要退款还需承担平台技术服务费、快递打包费等损失。2022 年 4 月至 2025 年 5 月间，陈某涛针对 900 余家店铺恶意下单 2700 余次，下单金额累计 1000 余万元，造成损失的技术服务费共计 6.21 万余元。其间 6 名商家为避免更大损失主动支付"和解费"共计 6400 元。案发后陈某涛退出违法所得并自愿赔偿。

三、争议焦点与裁判理由

争议焦点：恶意批量下单后立即退货退款的行为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。法院指出，生产经营不限于传统实体领域，也包括网络空间中的经营活动；认定"其他方法"应遵循同类解释规则，判断破坏程度是否与"毁坏机器设备、残害耕畜"具有相当性，重点审查是否针对生产经营赖以开展的核心生产要素实施、是否足以使生产经营无法或无法正常进行。网络商家的搜索权重、订单数据流、正常交易履约流程、店铺信用评价均属核心要素，持续恶意下单退货直接扰乱订单数据流并造成费用损失，具有相当的社会危害性。

四、解读与实务提示

① 本案发生在江阴，对苏南地区电商密集的实务环境具有直接参照意义，也提示"职业退款师"行为已从民事纠纷进入刑事评价范围。② 定罪的关键量化因素是实际损失：本案以平台技术服务费 6.21 万余元作为损失依据，下单金额 1000 余万元并不当然等于损失额，辩护时应严格区分"流水"与"损失"，剔除商家未实际支出、可退回、可挽回的部分。③ 主观目的需为"泄愤报复或其他个人目的"，若系真实消费后正常行使无理由退货权，即便次数较多也不应入罪，应从账号使用模式、退货率、投诉内容、索财聊天记录等方面综合判断。④ 商家一方则应注意保存订单、发货、平台扣费与聊天记录，必要时同步报案与平台投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