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裁判要旨

刑法关于立功规定中的"揭发他人犯罪行为"，应理解为与本人犯罪行为无关联的他人犯罪行为。窝藏行为与犯罪分子实施的犯罪行为具有直接关联性，犯罪分子揭发他人对本人的窝藏行为，不能认定为立功。

二、基本案情

2000 年 1 月，被告人蔡某因琐事与他人互殴，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戳对方，致二人死亡，后逃往安徽省庐江县藏匿。同年 5 月，蔡某潜回上海与朋友李某、卢某会面、打听侦查情况，二人明知公安机关在追捕仍分别资助 500 元、200 元，李某还受托转送一封涉及案情的书信，蔡某的姨母蔡某渊在场阅看。同年 10 月蔡某再次潜回，蔡某渊资助其 1 万元并劝其安顿好女友后投案。同年 11 月蔡某被抓获，到案后主动供述逃匿期间曾得到李某、卢某、蔡某渊的上述资助，公安机关据此将三人缉捕归案。

三、争议焦点与裁判理由

争议焦点：蔡某到案后揭发他人对其窝藏的行为是否构成立功。法院认为，立功制度旨在鼓励犯罪分子作出有益于国家和社会的行为；为避免对"揭发"的重复评价、防止变相引诱他人犯罪而违背立法本意，"揭发他人犯罪行为"应限于揭发与本人违法犯罪行为无关的他人犯罪。揭发上下游犯罪、对合犯罪、共同犯罪等与本人犯罪有关联的犯罪，均不属于立功。窝藏行为与犯罪分子本人实施的犯罪具有直接关联性，揭发他人对本人的窝藏，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行为。

四、解读与实务提示

① 这类"揭发"在实务中极为常见——嫌疑人到案后供出谁帮过自己、谁收过赃、谁买过货，家属往往认为"这是立功"。本案给出了明确否定答案：与本人犯罪相关联的揭发，最多属于如实供述（坦白），不构成立功。② 辩护的着力点应是把它"定性为坦白"并争取从宽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，可以从轻处罚；因其供述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，可以减轻处罚。③ 反过来，对于被揭发的一方（本案中的李某、卢某、蔡某渊），窝藏罪成立与否要看是否"明知是犯罪的人"而提供隐藏处所、财物、帮助逃匿，资助金额小、且有劝勉投案情节的，可争取免予刑事处罚（本案蔡某渊即免予刑事处罚）。④ 提示家属：为在逃亲人提供钱款、住所、传递消息，可能把自己也送进刑事案件，正确做法是劝其投案并陪同前往。